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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证那个时代最后的模样

编辑:小豹子/2018-08-03 17:4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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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书名:萝西与苹果酒 作者:(英)洛瑞·李 译者:巴扬 出版者:新星出版社 出版时间:2018年6月

  王 淼

  时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,地点是英国科茨沃尔德乡间——那年洛瑞·李只有三岁,他跟随家人定居在那片风景如画的土地上。他对于科茨沃尔德乡间最初的记忆,是六月阳光下的一片青草丛林,他从搬家公司的马车上掉落,有生以来第一次脱离了成人的视线,在茂密的草丛间不知何去何从,于是大声嚎哭起来,直到姐姐们呼唤着他的名字疾步跑来,拨开高高的草叶将他抱起,重新坐上马车一起回家。从此之后,洛瑞·李就在这座小村庄里欢度着自己每天悠悠如小年一般的童年时光,并在一种饱满且又自足的状态中摇摇晃晃地慢慢长大……

 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童年,每个人的童年都不尽相同,而英国作家洛瑞·李的童年,则是在这个世界即将发生重大变迁的时刻度过的——他童年的最后一段时光,同样也是他的村庄的最后一段时光;他童年所属的时代,则是一段维持了千年的生活方式即将走向终结的时代。作为那个时代的见证者,洛瑞·李在他的回忆录《萝西与苹果酒》中描述了一个田园诗般的世界,那里有高高的谷仓,宽阔的麦场,春天过后微眠的山谷,冬天降临无垠的雪野;那里有一座教堂,一间小礼堂,一家小酒馆,一所乡村中学;另外,还有一个散发着胡椒味的厨房,一个发出清脆铃声的地窖……对于洛瑞·李来说,它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、自足的世界,既是他的温馨的所在和快乐之源,同时也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,与久远的历史相连接,隐约充斥着来自祖先的精神与法则,而那种安宁的、有苦有乐的、曾经永恒不变的生活,则由于多年来的习惯成自然而显得更加完美。

  洛瑞·李的母亲平凡而又伟大,是那个年代才会有的女人。她被洛瑞·李的父亲抛弃,却抚养了七个孩子;她一直债务缠身,却从不怨天凤凰彩票官网(5557713.com)尤人;她有爱做梦的天性,却也勇于面对现实;虽然她的雄心壮志注定无法实现,但她始终保有一份无法撼动的快乐。洛瑞·李即深受这份快乐影响,正是母亲无忧无虑的精神,使他从出生之日起便胸怀了整个大地。幼年时期的洛瑞·李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,他曾经多次患病,而每次患病,他都会得到母亲无微不至的关爱,他享受这份关爱,甚至还满怀幸福地写道:“噢,那种让我沉沦的致命的虚弱啊,要是能一直病下去就好了……”年龄稍长,洛瑞·李进入乡村唯一的学校,并在那里学到了一些不太正经的真理——花朵的名称,鸟雀的习性,事物之间的亲密关系,男孩子的狡诈与天真,女孩子的狡黠与魅力……这些真理无关为人处世的学问,却让洛瑞·李的心灵得到净化,并使他在未来的生活中受益终身。

  童年的洛瑞·李就是一个观察细致、有着丰富想象力的孩子,他喜欢观察房间内飘浮的尘埃,喜欢打量卧室天花板上的木节疤,并把它们分别想象成集结的军队和移动的岛屿。他有时还会在院落里追逐一只蚂蚁,跟随它从摇篮到坟墓,或者把黑夜想象成黑刺李的果实,从中体验到一种所有尖锐的棱角被打磨圆滑的、一切恰到好处的、令人感到悠闲而自在的倦意与柔情。洛瑞·李对他童年时做梦、冒险、与兄弟姐妹在一起的许多细节记忆犹新,他的笔触几乎涵盖了他童年全部的世界:母亲的坚韧,舅舅的搞笑,姐妹们用手边能够找到的碎布头打扮自己,以及有人自杀、有人被杀、有人传播着各种小道消息的小村庄……对于洛瑞·李来说,苹果酒其实是一个象征,饮下它即意味着走向成熟,而萝西——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小女人,则是他成长的引导者,他以《萝西与苹果酒》命名自己的回忆录,也正是为了纪念这二者之于他成长的特殊意义。

  正像洛瑞·李所说的那样,他,他的家庭,他们那一代人,全都出生于一个沉默的世界——一个辛勤工作、有着必要耐心的世界,从罗马时代起,一小时八英里的时速就是这个世界的规模,是他们所有人的生命与死亡。仿佛一瞬间,这个世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村庄破碎,旧的生活方凤凰彩票网(fh643.com)式分崩离析,命运不可抗拒的力量把他们抛向了未知的远方。然而蓦然回首,洛瑞·李却发现,平生的深情所系依然是童年的时光,他以自己的文字为那个不复存在的世界招魂,见证那个时代最后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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